我甩开顾汐的手。
“那晚我发烧三十九度,”我看着她,“你让我自己多喝热水。”
“那条消息我还留着,”我说,“你要不要看看?”
顾汐愣在那里。
“我生日那天,”我继续说,“你说加班,我一个人在餐厅坐到打烊。”
“那张电影票根,我也烧了,”我说,“两张连座的。”
“沈至,”她声音抖,“那些都是我不对。”
“还有去年我爸住院,”我说,“我让你帮忙跑一趟交押金,你说要陪林凛的孩子看病。”
“我爸住的是普通病房,林凛的孩子是个感冒。”
满桌人又是一阵议论。
顾汐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。
“这些事,”我说,“你都选择性忘了,对不对?”
“在你心里,我从来都排在林凛后面。”
“现在你说要重新开始,”我看着她,“顾汐,你良心不会痛吗?”
“我痛,”她几乎要跪下来,“沈至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多混蛋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,”我笑,“晚了。”
这时候,宴会厅门口又进来一个人。
是林凛。
他抱着孩子,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他也收到了我同学的请柬,因为他和顾汐这半年出双入对,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。
“顾汐,”林凛走过来,声音发抖,“你跟我说你单身。”
顾汐看见他,整个人都僵了。
“你跟我说,你早就跟前男友分了,”林凛的眼泪掉下来,“你让我相信你,我把孩子都介绍给你认识了。”
满场的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一个女人,一边是六年的男朋友,一边是被骗的单亲爸爸。
“林凛你别激动,”顾汐手忙脚乱,“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,”林凛把孩子往前一推,“孩子都管你叫妈妈了,你怎么解释?”
宴会厅里彻底炸了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场闹剧。
原来她对我和林凛,用的是同一套说辞。
对我说林凛是表弟,对林凛说我是没搬走的前任。
她游刃有余地周旋了半年,自以为天衣无缝。
“顾汐,”周叔叔终于反应过来,扶着桌子,“你跟人家孩子说你是妈妈?”
“爸我没有,”顾汐急得满头汗,“是孩子自己乱叫的。”
“乱叫的,”林凛哭着说,“是你教他叫的,你说以后就是一家人。”
顾汐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我看够了。
我拿起包,往门口走。
“小沈,”周叔叔追上来,“你别走,这事叔叔给你做主。”
“叔叔,”我停下脚步,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跟她,从今天起再没关系了。”
“林凛,”我转头看他,“那房子下个月退租,你别再被她骗着掏钱了。”
林凛抱着孩子,对我点了点头。
我们两个被同一个女人骗的男人,在这一刻,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我推开宴会厅的门,外面阳光正好。
身后是一片混乱。
顾汐的声音追出来。
“沈至!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