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痛苦的沼泽中挣扎太久了，他难免会有不真实感。姜时衍静了几秒，声音是真的，手有温度，人也不会凭空消失。他终于能确定面前的一切并不是梦。他长吁一口气。“饿了没，我爸带了鱼汤，我喂你喝点吧。”姜时衍点点头。在她最难过的时候，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。喂她吃饭，帮她洗脸，捧在手心里宠着。现在轮到她照顾他了，姜时衍手术后，温甜寸步不离，一直呆在他身边。他睡醒了，她来照顾他的衣食起居。他睡着了，她便去替他处理那些棘手的事情。也许是太累了，也不知道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。姜时衍总是没说几句话就能昏昏沉沉睡过去，没睡多久又会喊着她的名字从梦中惊醒。温甜一边摸着他的脸，一边轻声道：“我在呢，乖。”每每听到这句话，他才会放心继续陷入沉睡。温甜心里酸的发疼，这样一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就这样倒下了，这都是因为她。周一傍晚，温甜接到了两个电话。一个是龚博诚的，刚接通便在电话另一边喊着：“温甜，你什么情况？没来上班还不请假算旷工你知道么？三天工资免了。公司今天项目都忙不过来，就因为你没到，你知道这会给公司信誉度造成多大的影响？真出了问题你赔得起？”温甜一听这声音，那段时间被压迫被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她想吐，非常。“赔得起。”龚博诚沉默了片刻，笑了：“说什么大话？那都是好几万的项目，你以为你是豪门千金？”“嗯。”龚博诚笑得更夸张了：“别在那做梦了，一堆事情等着你做。你就这种工作态度，要不是看在于丹丹的面子上，我马上辞了你。明天给我按时来公司上班，听见了没？”“等着吧。”温甜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挂断电话。温甜安顿好这边的事，第二天一早便回了封县。她没去上班，等到中午，于丹丹果然来了她家。在封县住下的这一个多月，于丹丹是她唯一信任的人。所以当初她刚找了房子，换了号码，便主动联系了她。温甜开了门，于丹丹穿着红色羽绒服，深色牛仔裤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。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是不是她昨天在电话里提到的，给她带的咸菜。“来了。”她笑着和她打招呼。于丹丹圆圆的脸冻得通红，手背也是红的。短发被吹得凌乱，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狼狈。她应了声，马上伸出手，手心冲上：“我手机欠费了，先借我打个电话？”温甜也没拒绝，乖乖把手机递到她手中。“别站在门口了，进来打吧。”温甜朝客厅走去，端起茶几上的热水，问她：“喝点热水么？”“不喝了。”于丹丹反手锁上了门，鞋子也没脱，直接走了进来，浅色的地板立刻沾了一排脚印。温甜看着地面留下的一趟痕迹，也没说话。于丹丹没说打电话，把拎着的黑袋子往脚边一扔，顺手又把她的手机揣进了裤兜里。“你最近回余城了？”温甜点点头：“是啊，家里人生病了，我回去看看。”“你不是说不想暴露自己在哪里么，你这样一回去，这还能藏得住么？”